第41章 冰井黄门(第2页)
却没奈何,此僧且是济尘禅师所荐,又是那禅师的师弟,倒是让人却之不恭。于是乎,这如同布袋和尚的禅师便做得这瓷作院的督办。那宋粲心下虽是个不爽却也是无可奈何。
定了一应事体,宋粲自那草庐归营。
心里思忖着公私之事,饶是个事头繁多,却也不得一人商量个来去。
自那校尉便被道士龟厌给拐了去,倒是个渺无音讯。
好在这几日在那郎中处商量瓷作坊诸多事宜,忙的一个焦头烂额,倒也是个眼不见心不烦。
好在,时到今日便是一个圆满。便辞别了那草庐众人,犹自打马得来半日的逍遥。
刚到那辕门便望那牙校霍仪匆匆的跑来,这惊慌,且是让那宋粲心下一惊,心下念叨了:“好事来,好事来,诸恶皆退!
见那牙校霍仪跑置近前,单膝点地,叉手报来:
“禀将军,皇城冰井司都职已在营内等待多时。”
宋粲听了那报且是一愣。
心下盘算:自家素与那皇城司并无交往,但也听得父亲说过,亦知其所属。又得言:其非善类,远之为妙也。
心下想罢便心下打鼓,且又不敢多做耽搁,便赶紧下马整了衣冠。
进得辕门来,见一行内侍打扮的人,众星捧月的拥着一个胖大的黄门站在帐前指手画脚的看旗。看那黄门倒是一个如何的胖来?且有诗与他:
肥头大耳眼睛小,
鼻梁挺直嘴巴阔。
面上横肉如油团,
笑口常开似弥勒。
耳小能听隔墙语,
双目呆萌辩颜色。
劝君莫笑痴懵态,
只手搅动风云作。
那宋粲见罢此翁便是心中有数,紧走上前躬身拱手道:
“不知是中贵人到此,有失远迎,还望赎罪。”听闻宋粲话语,那众内侍中老黄门赶紧回头。见宋粲后退三步施礼,便“哎呀”一声忙不癫一揖到底,口中道:
“不是这个理儿!哪有得大将军给咱家行礼的?不嫌弃咱家是个刑人便是阿弥陀佛了。”
宋粲听了这话说的直爽,赶紧又躬了身,口中道:
“中官说笑。”说罢便吩咐身边牙校霍仪道:
“收拾了干净,请贵人帐中叙话。”说罢,便望那黄门深深一揖,口中道:
“门公受累!”
那黄门听罢便是一个箭步上前,躬了身子虚托了那宋粲的胳膊。口中回头向那班内侍道:
“敢是将军有贴己的话要与咱家说了。候着!”
于是乎,这老黄门便一句话直接打发了两边的随从。
两人入帐,分宾主落座。宋粲拱手:
“敢问门公……”那黄门赶紧躬身道:
“哟,这怎么话说的,别门公门母的,怪累人的。奴婢姓周,单子一个亮。自小没了爹娘,也没人给留个字,是咱们冰井司的都职。”
那宋粲且是无有与这门公们交接的经历,倒也不敢随了那周亮的话说去,且叉手挡面,道:
“哦,甚是久仰,周都职来此……”
那黄门公听罢,便是拍腿“嗨”了一声,道:
“还不是因汝州这帮猴崽子没个省心的,官家就让咱们来看看。”
那宋粲听罢一愣,心下饶是个不解这都职口中的“看看”何意。
心下道:且是直接问了吧,省些个言语猜度,免了两下的胡思乱想。
想罢,提了炉上的铁壶道:
“敢问贵人,可是天青贡的事?”
宋粲说罢,倒了一杯茶送到了老黄门的面前。却见那门公猛然将身站起,慌忙道:
“吆,将军,您这让老奴怎么担待的起啊……”此话且说说的那宋粲一愣。且在不知所以之时便又见那黄门埋怨了道:
“这事做的不周详,这端茶倒水的事,本应是奴家伺候着。您还得让我来……”
说罢赶紧接过铁壶,给宋粲倒茶。那宋粲见了这黄门虽是一个絮絮叨叨,然也是个不招人烦。便忙用手掩了铁壶,推了那黄门的手,口中客气道:
“诶,周都职远来是客……”
那老黄门听罢,且是缩了手,抱怨道:
“将军这话听着生分,莫不说这正平医帅与咱们老家儿有恩,且就看将军这外面挂的功旗也是给咱们皇城司挣足了面子。虽说这张舆不是咱们冰井司的刑人,却也是皇城司的脸面不是?这茶就得我倒。”
说罢便抢过茶杯给宋粲倒了一杯。
宋粲推脱不过,也只能主随客便。寒暄完毕,两人坐下叙话。
那位问了,这皇城司,冰井司的,且是饶舌,倒是怎的一回事?
原本这冰井司隶属皇城司,且在探事司治下。然,自那“瑶华秘狱成,诏诣掖庭录问”之后,那皇城司便是开罪了当今的官家。
然,“瑶华秘狱”之时,皇城司言语威胁那翰林学士兼侍讲、官拜监察御史董敦逸,为当朝百官所不容。如此,便是闹的一个两边都不待见着皇城司。于是乎着皇城司便是一个势微。
那由那内监刑人组成的冰井司便是得了这机会。遂,逐渐夺了皇城司的权柄。现下,且是与那皇城司呈雁行之态。尽管如此,但这明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得。
对外麽,倒是不敢自报家门,还是自称是那皇城司属下,省的被那御史言官参了一个僭越,惹得一场官司于他。
话说这冰井司在各地衙门都有察子,便是坐镇京城等人来报便是。现如今又为何大张旗鼓的派这大员到这汝州?且是个大有缘由在其中。
那宋粲不知,原是他第二封奏折上去,便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朝堂风波。
崇宁年间那蔡京当国,也曾收天下是方物献于上。然,独独这天青贡他却插手不得。
咦?那蔡京且是当国也,权倾天下,怎的就插不得手去?
第一, 蔡京不是什么权臣。按照宋朝的官制倒是能出“独相”,但这权倾天下基本上不可能。
这二麽:倒不是他不想插手,只因汝州瓷贡自元丰年起便被定贡。而汝州,且是元佑党人的地盘,瓷贡伊始便被旧党把持,已经被元佑党人经营的固若金汤,水泼不进了,且容不得那蔡京在那找窟窿下蛆。
也别说那蔡京,想那哲宗亲政之时,章惇、蔡卞亦曾多次争夺贡品督造,然,终不得果。
这抢又抢不过,打又没办法打,且又是个于心不甘。于是乎,便联合了御史台以“空耗国帑,劳民伤财”为由上书弹劾。意思就是不让我玩,大家都别想玩!然,让人惊异的是,此事却也未见明显成效。可此可见,这上贡饶是一个水深如渊也。
蔡京当朝,也因这汝州瓷贡盘根错节,错综复杂而不得夺之。也只得另辟蹊径,寻其他方物献之。
为何这上贡之物如此抢手?其中缘由盖因有利可图也。
自古上贡办差,京、地官员均有获利。此非宋朝独有。
权贵顶着皇差办事,地方官员也为讨得上宪的垂青,便无不用心着力奉迎之。于是乎,便是上下用力,便有那贿赂、贪腐、掘地刮膏者无不尽其数,手段亦是无不用其极。